◎想当初,谁也不认识谁
高艺珊
我很喜欢子村的诗,那些句子让人觉得他是真正的写作者。从最早读的《没有》到后来的《虚构的往事》等一些短诗,它们都给我带来一种奇妙的契合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我原本不多的大部分诗歌阅读中往往是难得一见的。有些我所喜欢的片段,我认为它们在智性和直觉中间找到了一个精确的位置。而诗句也在这种意义上塑造着诗人在读者心中的形象。“那些陈旧的东西早已潮湿/那些衣服将被如何清洗?/只剩一点光/照耀我们委屈的灵魂?/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荒凉/妈妈,我已无力离开此地/我害怕见到我的姊姊”意象朴素又往往直达感觉的底处,诗句有足够的张力,这都令阅读充满欢欣。
判断一首诗或一篇文章好不好,对于写作者自己来说,首要是要看它是否忠实复制了自己的感觉。哪怕感觉中的细微处,要善于像超现实主义者所做的那样把它们小心捕捉来。一个蹩脚的工匠的缺点几乎常常是在于它流于一种无用或不恰当的无益的形式。所以对于创作的要求,首要处则是求诸于心。子村友人子雨写道“我们努力地想写得真实,写得朴素。所以我们为那些吟风咏月的少年们所遗忘。”像农民一样小心播种,正是书写的最为可贵的心态。我这么读下来时,也是很受打动的。
子村诸人的诗歌集子经邮局和同学转送终于到了手上。子村、杨错、子雨著。扉页书“高艺珊兄正之 长安子村敬赠丙戍年春”,另印一枚雅致的章。想起高中时一起写诗的朋友,也有这么风雅。“与为天子宁才子,除却诗人总俗人。”只是自己没能极早窥得为文之道,所求于内心无多,在一些年月里不免有些偏离正道。为文、为人,终究是一种悟性。对这本小册子,得之确是爱不释手。如果忠于自己的内心,所有以往的诗歌、日子就会是历史而不是灰烬,如此,就能不必“虚构往事”?
PS:
虚构的往事
于是你迈着轻盈的步伐
于是轻盈却把我深深伤害
于是他在轻盈中老了
我们一起在雪中诵诗
想当初谁也不认识谁
那该多好?
——子村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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